烛火被沈清舟压得极低,只剩豆大的一点光晕,在紫檀木算盘的底座上投下斑驳的暗影。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赵四呼吸的频率都刻意放缓,像是在等待某种判决。
沈清舟的手指搭在算盘框的边缘,指腹感受着木纹的凉意。这具算盘是李默生前最珍视的物件,据说是他中举那年,恩师所赠。木质致密,敲击之声清脆如玉石相击,故而得名“玉衡”。
此刻,“玉衡”却沉默得像一块死铁。
“沈主事。”赵四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若是坏了,明日秋审点卯时,户部尚书问起账目细节,您拿什么对答?总不能说,是因为算盘坏了,所以账也算不清了吧?”
这句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逼宫。
沈清舟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赵兄弟多虑了。账目不在算盘,在心里。不过……”
他顿了顿,指尖在算盘底座的右侧轻轻一叩。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像是老旧房屋梁柱发出的呻吟。
赵四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柄上:“沈主事,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清舟终于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赵四脸上,“这算盘,有些年头了。李默同僚常说,这‘玉衡’有个毛病,若是受力不均,轴心便会卡死。我想试试,它是不是真的那么脆弱。”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银簪——那是他从李默遗物中找到的唯一属于女性的饰物,也是之前蜡封里那缕异香的来源。
王德全夫人爱用的“沉水香”,为何会出现在已故同僚李默的贴身物品里?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沈清舟的脑海里。
如果李默是被灭口,那么凶手一定知道李默藏了什么。而李默留下的线索,必然与那个让凶手如此忌惮的东西有关。
那缕香,就是钥匙。
沈清舟将银簪尖端抵住算盘底座与框架连接的缝隙。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肉眼几乎不可见,但在烛光侧照下,能看出木头纹理的扭曲。
“沈主事,此举恐怕不妥。”赵四向前迈了一步,灯笼的光晃了一下,照亮了他嘴角那一抹冰冷的笑意,“户部器物,皆有编号在册。私自拆解,可是要担责任的。”
“责任?”沈清舟冷笑一声,手腕微微用力,银簪插入缝隙,“赵兄弟,若我不拆,明日我便是渎职的罪人。若我拆了,即便有错,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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