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天光未亮。
刑部大牢的阴冷像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聂青的骨头。他坐在硬邦邦的石板上,指尖摩挲着一块残缺的羊脂玉佩——那是赵安的遗物,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门外传来铁链拖拽的刺耳声响,伴随着王捕头粗重的呼吸和刀鞘碰撞的闷响。
“聂大人,时辰到了。”
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那是收受了邹吏好处后的笃定,仿佛聂青已经是个死人。
聂青没有抬头。他的目光落在袖口内侧,那里藏着一封刚刚誊写完毕的信笺。信纸是用赵安生前常用的桑皮纸裁切而成,墨迹未干,透着一股刺鼻的松烟味。
这是他从地狱里借来的声音。
他要让沈确相信,赵安没死。或者说,赵安变成了某种比鬼魂更可怕的东西,正潜伏在京城最深的暗处,盯着每一个伸手的人。
只要这封信能送出去,只要沈确看到信中那些只有首辅亲信才知道的内库冬炭流向细节,恐惧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到时候,三百两银子的亏空就不再是罪名,而是撬动整个户部的杠杆。
聂青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吸进了冰渣。
他必须在这一天内,把这张网收紧。哪怕代价是牺牲掉赵安最后的清白,甚至自己的性命。
“开门!”
王捕头一脚踹在门板上,腐朽的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
聂青迅速将信纸折叠,塞入怀中贴身的位置。那块羊脂玉佩被他紧紧攥在手心,尖锐的边缘刺痛了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楚。
门开了。
寒风卷着雪沫涌入,吹得牢房里的烛火剧烈摇曳。
沈确站在门口,身上披着厚厚的狐裘,手里捏着那封从赵安旧宅搜出的火漆信。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交织着愤怒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
在他身后,两名黑衣死士如同幽灵般伫立,手中按着出鞘的横刀。
“聂青。”沈确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果然还在外面有人。”
聂青缓缓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蹲坐而僵硬作响。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脸上浮现出一抹平静的微笑。
“沈大人说笑了。”他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在下只是个待罪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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