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寒风像钝刀一样刮着窗棂,内书房里的地龙早已熄灭。
聂青坐在紫檀木案后,指尖轻轻摩挲着《内库冬炭拨付总簿》粗糙的封面。
那封皮上沾着一点陈年的墨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对面那个穿着半旧青色官服的邹吏身上。
邹吏手里捏着一支秃了毛的毛笔,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精明算计后的油腻笑意。
“聂大人,”邹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伪善的关切,“这账目上的缺口,三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聂青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邹吏,像是在看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
这种沉默让邹吏有些不自在,他咳嗽了一声,将手中的毛笔重重地顿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脆响,惊得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赵安浑身一颤。
“时间不多了,”邹吏压低声音,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势压倒聂青,“王捕头在外面等着呢。只要你在认罪书上画个押,承认是管理不善导致亏空,我可以帮你向京兆尹求情,从轻发落。”
聂青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从轻发落?”
他的声音很轻,像算盘珠子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邹吏的心口。
“邹大人是想让我背下这笔黑锅,还是想让我替别人顶罪?”
邹吏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油滑的模样。
他伸出手指,缓缓按在了《内库冬炭拨付总簿》摊开的那一页上。
指尖正好压在“亏空”两个朱砂大字上。
那是这一章的转折点。
随着邹吏手指的移动,原本属于聂青掌控的账册,此刻被强行定义成了罪证。
关系破裂,再无回旋余地。
聂青看着那只手,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要么认栽,成为永远受制于人的傀儡;要么拼命,在这死局中杀出一条血路。
“邹大人,”聂青突然站起身,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既然你说这是管理不善,那我们就再核对一遍。”
邹吏愣了一下,没想到聂青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他很快冷笑起来:“核对?账目已经封存,你还能拿出什么证据?”
“原始凭证。”聂青淡淡地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赵安。
书僮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敢与聂青对视。
昨天,就是赵安弄丢了半本原始凭证。
这本该是致命的漏洞,但在聂青眼里,这却是唯一的筹码。
“赵安,”聂青轻声唤道。
书僮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主人……小人知错……”
“去把去年腊月的底账拿出来。”聂青命令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赵安惊恐地抬起头,眼中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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