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偏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淡淡火药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钟远感到熟悉，就像他在江南织造局那些发霉的库房里待过的无数个夜晚。
此刻，他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麻木，但脊背挺得笔直。
面前是御案，案后坐着的是大清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而在御案左侧，站着一个身穿青色补服的人。
那是御史大夫孙立，乔崇山的门生，也是今日负责向皇帝呈堂证供的关键人物。
孙立的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一份密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这份密报是救命稻草，也是催命符。
“钟远。”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可知罪？”
钟远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将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
“臣知罪。”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可闻。
“知罪？”孙立忍不住插话，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和急切，“陛下，此人居然敢篡改户部账目，更甚者，他在李鸿章死后三日，潜入其旧宅书房，放置了那本《江南织造局康熙五十年分润细账》！这分明是栽赃陷害，意图混淆视听！”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试图切断钟远所有的退路。
如果钟远承认放了账册，那就是伪造证据，死罪。
如果钟远否认，那密室中的痕迹如何解释？
钟远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孙立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
“孙大人说错了。”钟远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近乎冷漠的冷静，“臣并未篡改账目，也未伪造证据。”
“那你为何出现在那里？”孙立厉声质问。
“因为臣要救人。”钟远顿了顿，目光转向御案，“救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名誉，也救这个朝廷的体面。”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
“哦？”皇帝饶有兴致地问道，“何出此言？”
钟远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
他提到了那本《江南织造局康熙五十年分润细账》。
这本账册，第一章被乔尚书摔在桌上作为指控证据；第二章被主角借出查阅；第三章被主角用特制药水涂抹修改关键页；第四章被主角塞入李鸿章旧宅的密信夹层中伪装成伪造证据；第五章被主角在暴雨夜潜入李府书房放置；第六章它在户部大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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