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雨，冷得像淬过冰水的刀锋。
王大人府邸的密室里，没有窗，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灯芯结着长长的黑花，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宣纸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上好的苏合香，甜腻得让人发闷。
钟远跪在青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
他面前是一张紫檀木案几，案几上摊开的不是别的，正是那本让全京城闻风丧胆的《江南织造局康熙五十年分润细账》。
这账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封皮上的灰尘被擦拭得一干二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绢布纹理。它不再是乔崇山摔在桌上的指控证据，也不再是李鸿章书房里的伪造物证。
它是钥匙。
“你确定？”王允中手指摩挲着案几边缘的云纹雕刻，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缕抓不住的烟。
他是户部侍郎，也是乔崇山的政敌。但他更像一个精明的商人，只在收益大于风险时才入场。
钟远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王大人，乔尚书封锁了李府书房的搜查报告，试图独吞‘肃贪’之功。但他忘了，这账册第三页的墨迹，是新写的。”
王允中的手指停住了。
“新写的？”
“是的。”钟远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轻轻蘸了蘸账册上的一行小字，“这是特制的‘显影水’。只要遇热，原本被涂抹掉的数字就会浮现。”
他打了个响指。
旁边的书吏立刻点燃了一盏炭盆，将账册悬在热气上方。
片刻后，一行模糊不清的数字逐渐清晰起来：三千两。
紧接着，是第二行、第三行……
那些被刻意抹去的款项，如同鬼魅般从纸张深处爬了出来。它们指向的不是李鸿章，而是另一个名字——乔崇山。
“三万两亏空，并非李鸿章挪用。”钟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其中两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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