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极大，像是要把京城这层厚重的污垢都冲刷干净。
听雨楼后巷的泥水没过了脚踝，浑浊不堪。
祁衡靠在湿冷的砖墙上，肋骨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陆炳手下锦衣卫留下的“纪念品”，虽然不致命，却每动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他：你已无退路。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块温润的羊脂玉佩。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为了进入这个早已易主的地下情报市场，他不得不赌上自己最后的体面。
“主事，您确定要进去？”赵四缩在阴影里，浑身发抖，声音压得极低，“彭侍郎的人就在里头，若是被认出来……”
“没有若。”
祁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将玉佩塞进袖中，整理了一下那件早已破损的青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书生。
“进去之后，只问一句：‘庚子年’的旧账，还有谁记得。”
赵四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某种巨兽的低吼。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摇曳不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劣质烟草的气息。
这里曾是前任御史王大人常来的地方，如今却挂上了彭崇信亲信的名号。
门口的两个死士眼神阴鸷，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来的客人。
祁衡低着头，佝偻着背，装作醉酒的模样，踉跄着走了进去。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但他不能停，也不能表现出任何慌乱。
一旦露怯，就是死局。
他在角落里的一张破桌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那是柳氏给他的线索，上面只有一个名字：沈万三的后人，沈清舟。
据柳氏说，当年那三千石粮款的流向，曾经过沈清舟的手。
但沈清舟已在三个月前暴毙，死因是急症。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除非……有人故意抹去了这段记录。
祁衡端起桌上的一碗残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让他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需要一个人证，或者一个物证。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者走了过来。
老者满脸皱纹，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折扇，眼神浑浊，看似是个普通的说书人。
但祁衡知道，他是听雨楼的线人，代号“盲眼”。
“客官，想打听什么？”老者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祁衡没有看他，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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