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反而更烈。
废弃驿馆的屋檐下，水帘如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祁衡压低斗笠，身影几乎融进阴影里。他不敢走大路，只能贴着墙根，像只受惊的老鼠，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间穿梭。
靴底早已湿透，每踏一步，都能听见鞋底挤压出泥水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让他不得不更加谨慎地控制重心。
前方就是柳氏的居所。
这座宅子位于城西偏僻处，平日里门庭冷落，今日却显得格外阴森。两扇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挂着的铜锁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祁衡绕到后院。
这里有一堵矮墙，墙头长满了枯死的爬山虎。他深吸一口气，借着雨水冲刷带来的滑腻感，手指扣住砖缝，身形轻盈地翻越过去。
落地时，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迅速滚入一片灌木丛中。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雨打芭蕉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无数细碎的牙齿在咀嚼着什么。
祁衡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屋内并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但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霉味，那是陈年旧物受潮后特有的气息。
他猫着腰，一步步靠近正屋的后窗。
窗户半掩着，留出一道缝隙。祁衡透过缝隙向内望去。
昏黄的烛光摇曳不定，映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柳氏。
她坐在桌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那信封泛黄，边角已经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恐惧。
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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