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如注，敲打在废弃驿馆破败的瓦片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祁衡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身上的官服早已湿透，沉甸甸地贴在脊背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血腥气。他反手闩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胸腔里像拉风箱般剧烈起伏。
这里比预想中更荒凉。
梁柱上结满了蛛网，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积灰的味道。祁衡强压下胃里的翻腾，从怀中掏出那张被雨水浸透的账页残片。那是《庚子年江南漕运核销册》的一角，此刻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浑浊的水珠。
“不能让它干了。”祁衡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一旦墨迹晕散，沈清的血就白流了。”
他将残片平铺在一张相对干净的八仙桌上，桌面上布满灰尘和虫蛀的痕迹。祁衡没有点灯，而是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微光，迅速检查着纸张的状态。
纸张受潮严重，边缘已经发软起毛。更糟糕的是，雨水中的杂质正在侵蚀墨迹，原本清晰的数字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
他需要热源，但不是明火。
祁衡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一堆枯黄的干草上。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干草，露出下面一个生锈的铁盆。这是前任驿丞留下的取暖器具，虽然锈迹斑斑，但尚可使用。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火石，又取出一小撮干燥的艾绒。
咔哒。
火星溅落在艾绒上，冒出一缕青烟。祁衡屏住呼吸，轻轻吹气，直到那点红光变成稳定的火焰。他将铁盆置于桌下，把账页残片架在盆口上方，保持着一个极近却又不至于点燃的距离。
热气缓缓上升，水分蒸发，墨迹开始重新显现。
祁衡死死盯着那些逐渐清晰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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