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水顺着窗棂蜿蜒而下，将偏厅内的空气搅得愈发黏稠湿冷。
施婉坐在紫檀木桌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施氏中馈总账》粗糙的纸页。
霉味混合着陈年墨迹的气息，钻进鼻腔，像极了生母临终前那股挥之不去的苦杏仁味。
赵管家垂手立在桌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油光。
他是个圆滑世故的人，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袖口的暗纹。
“二夫人，”赵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试探，“老夫人既然已经交出了中馈，这账目上的旧事……便由您定夺了。”
施婉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如水，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赵叔言重了。”她轻声说道，语气恭顺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母亲留下的家业，每一分都浸透着心血。若不清算明白，怕是对不住九泉之下的先人。”
赵管家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赔笑道：“夫人明鉴，老奴只是觉得，有些旧账牵涉甚广，若是闹大了，恐伤了施家和秦家的和气。”
“和气？”施婉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算盘，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赵叔，账目是死的，人心却是活的。若连这点亏空都填不平，这施府的门风，怕是也要跟着塌了。”
她翻开账本，指尖停在一页泛黄的记录上。
那是生母去世当晚的采买明细，看似寻常，却在药材一栏多出了一项名为“安神散”的记录。
金额不大，仅三两银子，但购买的时间，正是生母饮下那碗汤药的前一个时辰。
“赵叔，”施婉抬起头，眼神温和却锐利如刀，“这‘安神散’，是谁去买的？又是谁吩咐的？”
赵管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闪烁不定。
他当然知道这笔账背后的分量，那是秦氏想要掩盖毒杀真相的关键一环。
如今秦氏失势，他若想保住自己的脑袋，只能选择站队。
可施文远那个蠢货还在外面晃悠，万一被听见……
“夫人……”赵管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此事……此事乃是老夫人的意思。老奴只是个跑腿的，哪里敢过问主子的事？”
施婉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果然，狗急跳墙，只会咬得更凶。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与赵管家的距离，同时用余光瞥向门口。
那里空无一人，但她知道，施文远就在不远处徘徊。
这个丈夫，看似温良恭俭，实则自私懦弱。
他既想借她的手除掉秦氏这个恶婆婆，又害怕施家名声受损影响他的仕途。
所以，他需要施婉交出所有查账的底稿，以便他在族老面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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