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低吼。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曹令仪坐在紫檀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曹氏内账·残卷》粗糙的封皮。
这是叶氏今日清晨派人送来的“贺礼”。
说是寿宴前夕的试探，实则是一份烫手的山芋。
赵嬷嬷站在阴影里，手里盘着那串沉香木珠，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咔哒声。
那是监视的节奏，也是倒计时的滴答声。
“二奶奶。”
赵嬷嬷的声音尖细，带着刻意的恭维，“老夫人说了，这账目繁杂，您既接手了中馈，便该替婆婆分忧。这账本里的亏空，虽有些旧账难查，但都是些陈年旧事，您若用心梳理，想必也能理清脉络。”
曹令仪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落在账本翻开的那一页。
纸张泛黄，墨迹斑驳，透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就在这一页的左上角，有一枚朱砂指纹，红得刺眼。
那是三年前大少爷死前按下的手印吗？
不。
曹令仪想起沈家暗桩自尽前那句绝望的颤音，以及那枚与死者手指大小不符的指纹。
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大少爷。
而这笔巨额亏空的签字，落款却是大夫人娘家那位早已病故的叔父。
一个死人，如何签字？
一个空壳盒子里，为何会多出一枚不属于曹家的私印？
这些疑点，如同毒蛇般缠绕在曹令仪的心头。
但她不能问。
现在问，就是质疑婆母的权威，就是“不孝”。
在这个家里，孝道是枷锁，也是武器。
叶氏要她接手这个烂摊子，就是要让她成为那个填补亏空的替罪羊。
一旦她认下这笔账，正房娘家的贪墨便有了去处，而她的名声也将彻底毁于一旦。
“赵嬷嬷说笑了。”
曹令仪终于开口，语调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婆婆厚爱，儿媳岂敢推辞？”
她抬起眼，看向赵嬷嬷，嘴角勾起一抹礼貌性的疏离微笑。
“只是这账目牵扯甚广，尤其是涉及到正房那边的旧事，儿媳身为晚辈，贸然插手，恐有不敬之嫌。”
赵嬷嬷的眼神微变。
手中的木珠停顿了一瞬。
“二奶奶这话就不对了。”
赵嬷嬷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老夫人最看重规矩。您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日后如何执掌中馈？再说了，这账本里的东西，不过是些数字游戏，只要您愿意背锅，老夫人自然保您周全。”
背锅。
这两个字从赵嬷嬷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曹令仪心中冷笑。
她们以为她真的只会顺从？
她缓缓合上账本，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嬷嬷放心，儿媳明白。”
她将账本推到一旁，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细细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婆婆信任，儿媳自当尽力。只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