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如同化不开的胶漆。
曹令仪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损的金线。
窗外乌云压顶，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极了此刻曹府内院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赵嬷嬷站在案几旁，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珠，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厢房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响都敲在曹令仪紧绷的神经上。
“二房媳妇，”赵嬷嬷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太太说了，寿宴在即，家中规矩不能乱。”
她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曹令仪身后的樟木箱。
“那本《曹氏内账·残卷》，究竟是在箱中，还是在你手里？”
曹令仪垂眸，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知道，叶氏已经起了疑心。
昨日那场戏演得太真，真到让这位当家主母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
可越是如此，越要让她以为，猎物正在脱网。
“母亲厚爱，儿媳岂敢私藏家族重宝？”
曹令仪语调平缓，字斟句酌，带着一种经过压抑后的冷硬与礼貌性的疏离。
她抬起眼，迎向赵嬷嬷审视的目光。
“只是……昨夜雷雨交加，窗棂未关严。”
“雨水渗入厢房，浸湿了那只樟木箱。”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与痛心。
“儿媳发现时，账册已泡在水中，墨迹晕染，纸页粘连。”
“待我命人取出晾干，竟发现关键页码不翼而飞。”
赵嬷嬷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又被掩饰过去，换上一副刻薄的嘴脸。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那箱子是太太亲自查验过的，封条完好，怎么可能进水？”
曹令仪并未反驳，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
帕子上沾着些许水渍，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霉味。
那是她特意用井水浸湿后，再在阳光下暴晒半日留下的痕迹。
“嬷嬷不妨亲自去查验。”
“若不信，大可去问春杏。”
“她亲眼看见，雨水顺着窗缝滴落，将账册的一角浸透。”
赵嬷嬷盯着那块帕子，眉头紧锁。
她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潮湿的布料，心中不禁打了个突。
那股霉味，确实像是陈年旧账受潮后的气息。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冷笑一声。
“就算账册受损，也不至于丢失关键页码。”
“定是你心生贪念，趁乱偷换了内容！”
她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威胁道。
“二房媳妇，你最好想清楚。”
“若是拿不出完整的账本，以‘管理不善、致使家财流失’论处。”
“这罪名，你可担得起？”
曹令仪看着赵嬷嬷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她知道，赵嬷嬷怕的不是账本丢失。
而是怕账本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随着“意外”暴露出来。
叶氏想要掩盖正房娘家的亏空，需要一个替罪羊。
而她曹令仪，就是那个最合适的棋子。
只要账本“失踪”，所有的责任都可以推到她头上。
既保全了叶氏的清誉，又除去了一个眼中钉。
真是好算计。
可惜，她算漏了一点。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那本纸上。
而在人心。
“嬷嬷说笑了。”
曹令仪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
“儿媳身为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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