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内的空气凝滞如铅。
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陈年檀香，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武婉儿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侧放着一只青瓷小几，上面静静躺着那本《武氏宗族私账》。
此刻，这本账册的封皮已被雨水洇湿了一角，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
这是第五章留下的痕迹。
而在第六章，武婉儿用银针挑开夹层时，露出的并非简单的亏空记录。
而是三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母亲。”
武婉儿声音极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雷声。
“您说，这账上的名字，究竟是谁写的？”
傅赵氏坐在太师椅上，满头珠翠凌乱不堪。
她死死盯着那本账册，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想伸手去抢，却被身后侍立的族老们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
今日是傅家三年一次的祭祖大典。
族长傅老太爷高坐正中，面色阴沉如水。
傅明远站在父亲身侧，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不敢看武婉儿半分。
他知道武婉儿在做什么。
他在害怕。
怕母亲被揭穿，怕家族蒙羞，更怕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懦弱彻底暴露。
“胡言乱语！”
傅赵氏猛地站起，厉声道，“这账册乃是你伪造！你竟敢污蔑长辈！”
“是吗？”
武婉儿缓缓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轻轻放在账册湿润的一角。
铜钱并未滚落，而是稳稳停住。
“母亲忘了吗？三年前，生母离世那日，也是这般大雨滂沱。”
她的语气依旧温婉，却字字如刀。
“那时，有人趁乱将一本旧账塞入我的嫁妆箱。”
“我本以为那是生母的遗物，直到昨夜，我才看清上面的朱砂印泥。”
武婉儿顿了顿，目光扫过傅赵氏那张扭曲的脸。
“那印泥的颜色，与母亲平日盖在娘家兄弟收据上的，分毫不差。”
傅赵氏浑身一颤。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
那里有一块常年浸染朱砂留下的淡淡红痕。
“你……”
傅赵氏喉咙发紧，说不出完整的话。
“母亲不必惊慌。”
武婉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审问仇敌，而是在招待贵客。
“我只是想告诉父亲和各位叔伯，这三千两亏空，并非儿媳贪墨。”
“而是有人为了补贴娘家，挪用公中财物，并试图嫁祸于我。”
“若儿媳今日签字认罪，便是承认了自己‘疏忽’管理库房。”
“可若我不签，这真相便只能由族人自行评判。”
傅老太爷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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