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终于砸了下来。
第一声惊雷炸响时,武婉儿正坐在闺房的暗格前。
她手里捏着那枚沾血的私印,指腹摩挲过上面冰冷的纹路。
那是傅赵氏娘家兄弟的标记。
也是傅家库房亏空的源头。
春桃还没有回来。
这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按照约定,春桃去查账房那两个书吏的底细,半个时辰足以摸清一二。
但此刻,只有雨声。
哗啦啦的雨声像无数只鬼手在拍打窗棂。
武婉儿放下私印,从袖中取出《武氏宗族私账》。
这本账册此刻的状态很糟糕。
第六章里,她用银针挑开夹层,露出了里面夹带的一页薄纸。
那页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道极深的折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折叠过。
如今,那道折痕处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污渍。
不是墨。
是血。
武婉儿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将账本翻到那一页,对着昏暗的烛火仔细辨认。
折痕深处,隐约透出一行小字。
字迹很小,像是用极细的笔尖蘸着某种液体写上去的。
现在那液体干涸了,变成了褐色。
但她认得那个笔锋。
那是生母的字迹。
不,不对。
生母早已去世多年,这账本又是傅家的公物。
除非……
武婉儿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春桃轻盈的步伐。
而是沉重、拖沓,甚至带着踉跄的声音。
武婉儿迅速将《武氏宗族私账》塞回袖中,顺手抓起桌上的剪刀。
“小姐?”
门帘被猛地掀开。
春桃跌撞着冲了进来。
她的半边袖子已经被雨水和鲜血浸透,死死地贴在手臂上。
脸色苍白如纸。
“春桃!”
武婉儿扔下剪刀,扶住她。
春桃浑身发抖,眼神涣散。
“夫人……小心……”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
那帕子上全是血。
但不是春桃的血。
是别人的。
武婉儿接过帕子,展开一看。
瞳孔骤然收缩。
帕子的角落,用指甲硬生生抠出了一行血字。
笔画歪歪扭扭,却透着绝望的狠厉。
“三年……旧案……”
只有这四个字。
剩下的部分,被血污掩盖,看不清了。
武婉儿的手僵在半空。
三年前的旧案?
是指傅赵氏挪用公款填补娘家兄弟赌债的事?
还是指……
她生母当年离奇死亡的那件事?
“谁干的?”
武婉儿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春桃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黑衣人……他们知道我在查账房……”
“他们没杀我……是因为……”
春桃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因为他们要的是这个。”
她从另一只手里攥紧的东西掉落在地。
是一枚铜钱。
一枚穿有红绳的铜钱。
武婉儿捡起那枚铜钱。
铜钱边缘锋利,显然是被刻意打磨过的凶器。
而在铜钱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武”字。
不是傅家的武。
是她娘家的武。
武婉儿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不是简单的宅斗。
这是灭口。
有人知道她在查账,而且知道她与生母的关联。
傅赵氏?
不可能。
傅赵氏虽然狠毒,但绝不会动武家的人。
她只会利用规矩杀人,不会留下这种带有私人恩怨痕迹的凶器。
那么,是谁?
傅明远?
他懦弱无能,连自己的母亲都压不住,更别提策划一场针对新妇的刺杀。
除非……
武婉儿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傅赵氏真的想让她死,根本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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