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深处,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兽在低吼。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
武婉儿站在紫檀木案前,裙摆上的墨迹还未干透,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她垂着眼眸,看着那本《武氏宗族私账》。
鲜红的朱砂印泥,正死死咬住纸页的一角,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血口。
傅赵氏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那双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你……”
傅赵氏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想骂,想怒斥,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吐不出半个字。
那滴朱砂,不仅染红了账本,更染红了她的心虚。
武婉儿缓缓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意。
这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凉薄。
“母亲,”她轻声开口,声音柔得像春风拂柳,“这朱砂乃是大吉之物,寓意‘朱笔点卯,诸事顺遂’。”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傅赵氏僵硬的脸上。
“只是儿媳愚钝,不知这‘顺遂’二字,究竟是指儿媳的清白,还是指……母亲的颜面?”
傅赵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放肆!”
她拍案而起,珠翠乱颤。
“一个媳妇子,也敢在这里旁敲侧击!”
“这账目是你经手的,如今出了亏空,你便是第一责任人!”
“若今日不签这份悔过书,明日我便以‘贪墨公中财物’之罪,将你休弃出门!”
话音落下,正厅内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一声惊雷,炸裂开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武婉儿没有退缩。
她甚至向前迈了一步,距离傅赵氏更近了些。
近到能看清婆母眼角细微的皱纹,和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肌肉线条。
“母亲说得是。”
武婉儿乖巧地点头,语气诚恳至极。
“儿媳深知规矩,更知孝道。”
“只是,这三千两白银的亏空,并非一日之寒。”
“儿媳刚过门三月,连库房钥匙都没碰过,如何能凭空变出这笔巨款?”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案几上那支狼毫笔。
笔杆已被傅赵氏攥得油光发亮,那是长期握持留下的痕迹。
“若是儿媳一人所为,为何过去三年,家中库银一直充盈?”
“为何直到上月,才突然爆出此等亏空?”
傅赵氏冷哼一声,强撑着气势。
“定是你平日里克扣用度,暗中挪用了公中银子去填别处的窟窿!”
“如今东窗事发,便想抵赖不成?”
武婉儿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为难。
“母亲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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