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喘息。
正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紫檀木案几上,《武氏宗族私账》静静躺着,封皮泛黄,边角磨损,那是傅赵氏指尖划过、试图抹去痕迹的罪证。
此刻,它又被一层薄薄的灰尘覆盖,显得陈旧而冷漠。
武婉儿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但她脊背挺得笔直。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发间无珠翠,只插一支白玉簪,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如霜。
“婉儿,签字吧。”
傅赵氏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支狼毫笔。
笔杆被捏得油光发亮,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满头珠翠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眼神阴鸷地盯着武婉儿。
“母亲说得是。”
武婉儿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方端砚上。
砚台里盛着新磨的墨汁,黑得深邃,旁边还放着一盒朱砂印泥,红得刺眼。
“只是儿媳愚钝,不敢擅专。”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恭顺,“家规有云:‘凡公中出入,必凭凭证’。若无原始账册与银票底单佐证,儿媳贸然画押,便是欺瞒祖宗,不孝不敬。”
傅赵氏冷笑一声,将毛笔重重顿在纸上。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茶盏里的水晃出半圈。
“你倒是懂规矩。”
傅赵氏尖刻地说道,“可如今这亏空三千两,证据确凿。你若不肯认,明日我便以‘贪墨公中财物’为由,将你休弃逐出家门。届时,你连月例也拿不到,只能带着这身脏名声回娘家做笑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用孝道和规矩织成的网,死死勒住武婉儿的咽喉。
武婉儿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寒光。
她知道,傅赵氏怕的不是她翻供,而是怕她当众索要凭证。
一旦要了凭证,便是要公开查账。
而那笔早已核销的支出细节,傅赵氏能准确说出,并非因为武婉儿记性好,而是因为——
傅赵氏自己就是经手人。
那些数字,是她亲手填进去的。
“母亲既说证据确凿,”武婉儿轻声问道,“那为何不拿出原始凭证给儿媳看看?让儿媳死个明白,也好安心认账,保全傅家的颜面,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捅进了傅赵氏的死穴。
傅赵氏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当然拿不出凭证。
因为根本没有凭证。
那笔钱,是被她挪去补贴娘家兄弟,随后销毁了所有单据的。
若真拿出来,那就是铁证如山。
“放肆!”
傅赵氏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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