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雨，比昨夜更冷。
许府宗祠的门槛高得惊人，柳婉提着裙摆跨过去时，鞋底沾了泥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极淡的灰痕。她没让人擦，任由那痕迹随着步伐一点点干涸、模糊，就像这许家表面光鲜、内里溃烂的体面。
祠堂内香火鼎盛，檀香的气味浓烈得有些呛人，混合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直往鼻腔里钻。
许老爷坐在太师椅上，面色红润，正与几位族老谈笑风生。而在侧首，许青黛一身月白襦裙，发间那支点翠步摇在烛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她低垂着眼帘，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今日不是回门祭祖，而是赴一场盛筵。
柳婉走到主位前，并未行礼，只是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轻轻放在案上。
“啪”的一声轻响，在嘈杂的议论声中并不突兀，却让许老爷的笑声戛然而止。
“夫人这是何意？”许老爷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今日是青黛回门，祭祖敬神，讲究的是个和气。”
“和气？”柳婉语调平缓，声音低沉，听不出丝毫波澜，“库房里的苏绣云锦少了三匹，出库量与成品衣料入库量不符，这笔账还没算清，谈什么和气？”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许青黛手中的帕子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娇柔掩盖：“姐姐这话从何说起？妾身昨日才见过赵管事，他说所有账目都已核对无误，乃是公中支出，赏赐给各房姨娘的……”
“赵管事不见了。”柳婉打断她，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许青黛的脸，“他带走了最后一本底账，也带走了那两匹本该属于柳府的云锦。”
“你……你血口喷人！”许青黛脸色煞白，声音却依旧尖利，“姐姐莫要为了打压妾身，便污蔑夫君待妾情深！这云锦是老爷赏给妾身的，有何不可？”
“赏赐？”柳婉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那张半焦的票据，展开在众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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