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雨，比昨夜更冷。
柳府后门的青石板路上积了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周嬷嬷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她跟在柳婉身后半步的距离，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惊扰了这梅雨季里特有的死寂。
“夫人，赵管事说，库房那边已经封锁了。”周嬷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说，昨夜雷声太大，库房顶棚漏雨，怕毁了那些娇贵的绸缎，便提前将门闩死了。”
柳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紧闭的黑漆大门上。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门槛前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赵管事倒是勤快。”柳婉的声音平缓低沉，听不出喜怒，“连主子还没发话，他就先替主子做了主。这柳府的规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周嬷嬷抿了抿唇，没敢接话。她知道，夫人这是在绕弯子骂人。
“去查。”柳婉转过身，伞尖指向后门侧面的那间小厢房，“就是负责接收外头贡品的那位李公公的住处。还有，问问厨房，昨晚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生辰食材送进来。”
周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夫人是想查那匹……”
“不是那匹云锦。”柳婉打断她，眼神冷冽如刀，“是那抹靛蓝。许老爷袖口上的颜色，不是许家的染料。我要知道，它从哪一匹‘贡品’上蹭下来的。”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正围在一处墙角，指指点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被翻搅后的腥气，令人作呕。
柳婉眉头微蹙，抬步走了过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只见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男人趴在泥水里，四肢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他的脖颈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折断，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阴沉的天空，瞳孔里还残留着最后的惊恐。
是李公公。
那个三个月前，专门负责从宫中及各地权贵手中接收“私相授受”物品的内务府太监。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造化！”旁边的一个小厮捂着鼻子，脸上却带着一种麻木的敬畏，“说是夜里起风，马惊了，李公公为了护住那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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