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
-10。
-20。
空气变得粘稠,带着陈旧的铁锈味和潮湿的霉气。
许默站在轿厢中央。
手里攥着那张纸。
那是晚宴上被撕下的账单背面。
原本洁白的亚麻纹理,此刻布满了黑色的墨迹。
第一条线,是资金流向。
第二条线,是回流路径。
第三条线,闭环形成。
第四格,高亮核心。
现在,这张纸只剩下最后一块空白。
那是物理密钥的位置。
也是他父亲当年失踪的地方。
电梯停住。
门开了。
没有光。
只有黑暗。
以及黑暗中,隐约传来的滴水声。
滴答。
滴答。
像是某种倒计时。
许默迈步走出。
皮鞋踩在积水上。
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里曾是城市地铁规划图上的一个幽灵站点。
从未启用。
却承载了白氏集团最肮脏的秘密。
他打开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
照亮了墙壁上的涂鸦。
还有那些早已生锈的铁轨。
铁轨延伸向深处。
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血管。
许默沿着铁轨前行。
步伐精准。
每一步的距离都相等。
这是审计师的习惯。
当数据出现异常时,必须回到原点,重新计算每一个节点。
他的父亲,许建国,曾在这里做过第一次审计。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许建国拿着同样的拓扑图,走进了这片黑暗。
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官方说是意外坠轨。
但许默知道,那不是意外。
那是清算。
现在,轮到他了。
前方出现了岔路口。
左边是废弃的站台。
右边是维修通道。
许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犹豫。
直接走向右边。
因为拓扑图上,只有右边的节点连接着“南极洲科考站”这个异常账户。
为什么是南极洲?
那里没有商业活动。
只有极寒和寂静。
就像这笔钱的目的——冻结,隐藏,直到永远。
他走到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前。
门前有一把电子锁。
屏幕上闪烁着红光。
等待输入密码。
许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
他将纸平铺在门边的石台上。
指尖划过那些墨迹。
第一行:本金。
第二行:利息。
第三行:损耗。
第四行:死亡。
他在第四行的末尾,找到了那个数字。
不是数字。
是一个坐标。
经纬度。
对应着黑账入口的初始密码。
许默按下按键。
6-8-4-2-9-0。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绿灯亮起。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控制室。
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服务器。
指示灯还在闪烁。
表明它一直在线。
一直等待着主人归来。
许默走过去。
插入U盘。
下载数据。
进度条缓慢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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