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香槟气泡在杯壁上破裂的微响,此刻听起来像是一声声沉闷的心跳。
许默站在舞台中央,指尖还残留着灰烬的余温。
那团刚刚吞噬了拓扑图的火焰,并没有完全熄灭。
它化作了一缕青烟,缠绕在他手中那个即将燃尽的U盘接口上。
墙上的墓碑阴影依然清晰。
方正。肃穆。
上面刻着“许建国”三个字。
白震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
他眼中的轻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窥探到深渊底部的惊恐。
「你疯了。」
白震的声音低沉、缓慢。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这是非法入侵商业机密。保安,把他带走。」
老陈微笑着走过来。
双手合十。
「抱歉,许先生。请保持安静。」
他的笑容温和而圆滑,像是一张精心打磨的面具。
但许默知道,老陈的手在颤抖。
那是大学教授面对学生走上歧途时的无力。
也是见证者无法阻止灾难降临的窒息。
许默没有看老陈。
他的目光锁定在白震身后的私人账户终端上。
那里有一行微小的代码正在闪烁。
那是最后一笔跨境转账的确认键。
只要按下,白氏集团三年的洗白心血将彻底合法化。
而他父亲二十年的冤屈,将永远沉入冰层之下。
「你以为烧掉一张纸,就能改变什么?」
白震冷笑一声。
他试图用傲慢掩盖慌乱。
「那张纸上只有乱码。没人看得懂。」
许默抬起头。
眼神清澈见底。
没有波澜。
「你说得对。」
许默说。
「普通人看不懂。」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金属笔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但拓扑图不是乱码。」
「它是账本的呼吸频率。」
许默走到舞台边缘。
那里的LED屏幕正闪烁着待机信号。
他将U盘插入公共演示系统的接口。
动作简短、精准。
像报账目一样陈述事实。
「第一格,缺失。」
他说。
大屏幕突然黑屏。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投射出来。
不是投影。
是数据流。
无数红色的线条在屏幕上疯狂生长。
它们不像普通的财务报表。
更像是一张巨大的神经网。
每一根线条都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对应着一笔资金的转移。
赵凯站在一旁。
手指无意识地拍打着肩膀。
油滑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到了那条最粗的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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