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地铁站的空气里，悬浮着陈年的铁锈味和潮湿的霉气。
手电筒的光束像一把手术刀，切开浓稠的黑暗。
许默站在隧道入口。
前方五十米，是通往核心机房的最后一段轨道。
那里没有灯。
只有远处服务器机房传来的低频嗡嗡声，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那张写满拓扑图的账单背面，此刻正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纸张已经变软。
被汗水浸透，又被体温烘干，留下一圈黄色的盐渍。
这是第六章之后的状态：它不再是一张纸，而是一块吸饱了秘密的海绵。
第一章画完第一笔后无法假装没看见。
第二章连线后无法否认关联。
第三章成环后无法解释孤立。
第四章高亮后无法掩盖核心。
第五章闭环后无法逃脱追踪。
第六章钉上后无法销毁证据。
现在，第七步。
沉默。
许默向前迈出一步。
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被无限放大。
咚。
像是踩在心跳上。
他停下。
左侧墙壁上，一个红色的LED指示灯突然亮起。
微弱，但刺眼。
那是白震设置的简易监控陷阱。
任何超过十厘米的移动，都会触发警报。
保安会在三十秒内到达。
许默没有动。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盏红灯上。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右手。
指尖沾着一抹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刚才在控制室，白震西装袖口留下的血迹。
混合着他之前涂抹在手指上的荧光墨水——那是为了在黑暗中标记关键节点而用的特殊试剂。
血是红的。
墨是绿的。
两者混合，在紫外线下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但在普通光线下，只是一团模糊的污渍。
许默深吸一口气。
他将右手缓缓伸出。
动作极慢。
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血液与墨水的混合物，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轨迹。
他不需要指纹。
他需要的是“死亡”的证明。
白震的私人账户背后，是一个已故情人的信托基金。
那个女人死前，曾将一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那枚戒指的DNA数据，录入过银行的高安保系统。
而白震，为了掩人耳目，曾在一次醉酒后的意外中，将沾有那枚戒指残留物的手，按在了某个临时文件上。
许默记得那个细节。
因为他是审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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