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浦东废弃码头仓库的波纹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种声音像无数把钝刀,一下下割开夜的寂静。
秦曼站在生锈的铁门前。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透了那件深灰色的风衣。
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写着会计师老陈留下的最后线索:‘黑天鹅’协议的底层代码备份,在这里。
这是父亲生前的秘密账户所在地。
也是他留给秦曼唯一的“武器”。
但此刻,这里没有账本。
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
和坐在吊椅上的萧廷洲。
他穿着那套标志性的定制深灰西装。
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露出半截锁骨。
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暴雨声中,这声音微不可闻。
却像针一样扎进秦曼的耳朵。
“你迟到了三分钟。”
萧廷洲说。
语调慵懒。
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秦曼没有说话。
她走进仓库。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酒局现场。
几张折叠桌拼在一起。
上面摆着精致的银质餐具。
还有几盘 untouched 的牛排。
冷硬,僵硬。
就像萧廷洲此刻的表情。
“老赵没告诉你吗?”
萧廷洲举起酒杯,对着昏暗的光线举杯致意。
“他说你会来。”
“我说,你会带着父亲的遗物来。”
他的眼神轻蔑而慵懒。
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秦曼停下脚步。
距离他五米。
这个距离,足够安全。
也足够让她看清一切。
“我要见老陈。”
她说。
声音冷静。
简短。
不带任何情绪形容词。
萧廷洲笑了。
笑声低沉。
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老陈?”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摇了摇头。
“那个会计师?上周就失踪了。”
“警方还在找。”
“听说,他是自己跳进了黄浦江。”
秦曼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老陈不会死。
至少,不会这么轻易地死。
因为老陈是父亲洗钱的执行者。
如果老陈死了,真相就会断链。
萧廷洲要的不是掩盖真相。
他要的是控制真相的解释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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