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几乎凝固,暖气开得太足,让人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谭默没有回答温老太爷关于启动资金的问题。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像是在计算某种精密的机械运转频率。
“爷爷,”谭默的声音低沉平稳,语速适中,如同念诵判决书,“您问怎么凑?我不需要凑。我需要的是确认。”
温老太爷手中的紫檀佛珠停住了转动。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谭默,试图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他以为这是虚张声势,毕竟那个跨国能源项目的独家代理权,对于一家濒临破产的家族企业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小默,”温老太爷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威严缓慢,带着惯用的反问句,“赫斯特资本不是慈善机构。他们看重的是信誉和资产背书。你拿什么去说服董事会?靠你这张脸,还是靠这身西装?”
坐在侧席的王经理突然插话了。他穿着熨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额角的汗珠出卖了他的紧张。他谄媚地笑着,眼神却躲闪着不敢直视谭默,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
“是啊,小默啊,”王经理吞吞吐吐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指责的意味,“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做生意不能光凭意气。你刚才甩出的那份合同截图,虽然吓人,但赫斯特那边……那边可是全球顶级投行。他们不会随便把这种级别的代理权交给一个刚入行的新人。你是不是……是不是在炫耀?或者,你在试探我们?”
王经理的话音刚落,包厢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原本呆滞的亲戚互相交换着眼色,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在他们看来,这个赘婿终于露出了马脚。只要证明他在撒谎,之前的恐惧就会烟消云散,而那个被他们视为软肋的男人,又将变回那个可以随意索取的提款机。
温雅坐在一旁,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看着丈夫,眼神复杂,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如果谭默真的能搞定这件事,她在家族中的地位将彻底改变;但如果失败,她将失去最后的退路。
谭默没有理会王经理的挑衅。他的目光越过王经理,落在桌上那份黑色的皮质文件夹上。
“炫耀?”谭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冰冷刺骨,“王经理,你觉得我会在这种场合,为了面子去编造一份足以让温家破产的文件?”
他站起身,动作很慢,很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放在桌上。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摆放一件艺术品。
“这是债务重组协议。从今天起,温家企业的所有资产、股权、以及你们个人的连带责任担保,都将转入赫斯特资本的监管账户。作为交换,我放弃追究那块玉佩的欺诈责任,并允许你们保留市中心这套别墅的使用权,直到清算结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当然,前提是,你们所有人,包括在座的每一位亲戚,必须签下这份净身出户协议。放弃对温家剩余资产的继承权,并承诺在未来三年内不得出现在我的商业版图范围内。”
死一般的寂静。
温老太爷的手终于落了下来。他没有去拿手机,也没有去碰那块玉佩。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谭默的话,脸上的表情从惊恐逐渐转变为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热气氤氲中,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苍老,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精明。
“小默啊,”温老太爷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笑意,“你这一招,够狠。但也够聪明。”
谭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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