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闷响，像是一记记沉重的耳光。
谭默没有看温雅，也没有看那个还在滴着红酒的桌布。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对面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王经理身上。
王经理的脸色已经白得像刚刷过石灰墙。他手里还捏着那只倾斜的高脚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紫。作为温家企业的财务总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赫斯特资本”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温家跪了十年都没能敲开的一扇门，是温老太爷每年都要在董事会上念叨、却永远只能对着空气鞠躬的救命稻草。
而现在，这份合同的甲方栏里，赫然印着赫斯特的LOGO。乙方，则是谭默名下那家不起眼的咨询公司。
“这……这只是普通的咨询合作。”王经理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发软，膝盖磕在桌腿上，发出一声脆响。他不敢看谭默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那张手机屏幕，试图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中找出一个漏洞，一个能证明这只是个笑话的漏洞。“谭先生，您误会了。赫斯特那边只是需要一个本土化的数据接口，我们……我们只是提供了基础的技术支持，并没有涉及核心股权置换。”
他在撒谎。
谭默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颤抖，那是恐惧在喉咙里打结的声音。
“技术支持？”谭默终于转过头，视线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向王经理，“王经理，你的专业素养让我很意外。一份三亿美金的战略投资协议，你告诉我这是‘技术支持’？你是打算用PPT去填补温家企业每个月两个亿的现金流缺口吗？”
王经理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雅此时已经彻底慌了神。她刚才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急切。她猛地扑到谭默身边，伸手想要去抓他的手臂，却被谭默冷冷地避开。
“阿默，你别这样。”温雅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一丝哭腔，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恳求，“我知道你最近忙，但你不能这么搞。爸他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刺激。而且……而且赫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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