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的牢房阴冷刺骨。
沈默蜷缩在角落,身上的官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与干涸的血迹。
他的腹部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带着嘶哑的杂音。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吞下了那枚密旨。
那张写满皇帝默许截留军费的黄绢,此刻正死死地贴在他的胃壁上。
冰冷,坚硬,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正在一点点灼穿他的脏腑。
但他笑了。
在那颤抖中,他笑出了声。
因为只有这样,王得业才永远不会知道真相的内容。
因为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而一个肚子里装着“逆书”的人,才是最高明的伪装。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清秋走了进来。
这位曾经与沈默并肩查案的御史中丞,如今满脸疲惫,眼神躲闪。
他没有带随从,只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光晕摇曳,照亮了沈默苍白如纸的脸。
“你疯了。”顾清秋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人,“吞下密旨,你就成了废人。即便不死,余生也只能在病痛中度过。”
沈默缓缓抬起头。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之前撕碎纸片时沾染的一丝朱红,那是从唇边抹去的印泥,也是他最后的倔强。
他看着顾清秋,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数心跳。
一、二、三……
直到心跳平稳,他才开口,语速极慢:
“顾大人,内务府的那批火耗银,真的只是少了两千两吗?”
顾清秋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中的灯笼晃动,影子在墙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你在说什么胡话。”顾清秋压低声音,“冬至大祭在即,陛下要的是安稳,不是真相。你若执迷不悟,谁也救不了你。”
沈默冷笑一声。
那笑声牵动了腹中的伤口,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锐利。
“王得业昨日来找过我。”沈默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那两千两亏空是陛下的‘暗饷’。”
顾清秋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随即又意识到失言,急忙捂住嘴。
但这一瞬间的破绽,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沈默盯着顾清秋的眼睛,继续用那种令人窒息的缓慢节奏说道:
“若真是陛下的意思,为何王得业手里会有内务府的实物账册?顾大人,纸质账目可以销毁,但实物呢?”
顾清秋沉默了。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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