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壶滴漏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被无限放大。
滴答。
滴答。
沈默屏住呼吸，指尖按在冰冷的石壁上。他的左臂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河水的腥气，黏腻地贴在袖口。但此刻，他感觉不到痛。
只有心跳。
一、二、三……
他在心里默数。直到心跳声与那滴漏声重合，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里是内务府库房的最深处，也是大明朝最隐秘的角落之一。
按照常理，这里应该堆满了待核销的旧账册，或者封存已久的贡品清单。但沈默知道，王得业为了掩盖那两千两火耗银的亏空，早已将这里的布局做了改动。
他摸索着向前，手指触到了一排排整齐的樟木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檀香。那是王得业最喜欢的味道，据说能安神，也能掩盖某些不干净的气息。
沈默没有点灯。
月光透过高处的通气窗，洒下斑驳的光影。他像一只幽灵，贴着墙根移动。
他的目标很明确：第三排，第七个柜子。
那里存放着今年冬至大典所需的祭祀用品清单，以及与之对应的银两划拨凭证。
只要拿到那份凭证，就能证明那两千两银子并非“遗失”，而是被人为截留，流向了某个特定的地下钱庄。
那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
也是他摆脱替罪羊命运的最后稻草。
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个柜子的把手。
冰凉，光滑。
沈默的心跳突然加速。
一、二、三、四……
他稳住手，轻轻拉开柜门。
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账册，没有凭证，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难道王得业已经察觉了他的意图？
不可能。
从河边逃脱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王得业就算再精明，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清空了库房。
除非……
他早有预谋。
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伸手在空柜子里摸索，指尖划过粗糙的木板，忽然触到了一块松动的底板。
用力一掀。
一张泛黄的纸片飘落下来。
沈默捡起它，借着月光仔细辨认。
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枚红色的印记。
那印记形状奇特，像是一朵盛开的梅花，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朱砂印泥盒里的印泥，从未有过这种图案。
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将纸片凑近鼻尖，闻了闻。
除了朱砂的腥气，还有一股淡淡的炭粉味。
这是他在第二章时，偷偷调换过的印泥特征。
原来如此。
王得业不仅发现了他的手段，还利用这枚印章，做了一手更绝的准备。
这张纸，不是凭证。
而是一个陷阱。
沈默冷笑一声，刚想将纸片扔掉，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咔哒。”
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沈默浑身一僵。
他迅速闪身躲进旁边的阴影中，屏住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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