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风卷着枯叶,拍打在御史台值房的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屋内没有生炭火,冷意顺着地砖缝隙往上爬。
沈默跪在青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
他面前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
案后坐着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顾清秋。
顾清秋手里拿着那本染血的《户部岁入录》。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正轻轻摩挲着第三页第七行那个鲜红的“实收”二字。
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沈主事。”
顾清秋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人。
“你可知罪?”
沈默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他在心里数心跳。
一,二,三。
“下官知罪。”
他的声音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石子。
“但下官所犯,非贪墨之罪,乃……求真之过。”
顾清秋冷笑一声。
他将账册随手扔在案上。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求真?”
顾清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乌云压顶,似乎又要下雪。
“沈默,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盖上这个血印,就能改变什么吗?”
“王侍郎掌管户部三年,经手的银两数以百万计。”
“他背后是谁,你清楚吗?”
沈默没有抬头。
他知道,顾清秋不是在问问题。
他是在警告。
在这个朝堂之上,真相往往是最廉价的东西。
权力,才是硬通货。
“下官不知道王侍郎背后是谁。”
沈默缓缓说道,反问句尾音微扬,“但下官知道,若明日冬至大祭,内务府核销亏空时,这笔两千两的火耗银对不上,户部就要出大事。”
“而首当其冲的,是户部尚书。”
顾清秋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所以呢?”
“你想让老夫帮你保尚书的位子?”
沈默摇了摇头。
“不。”
“下官只想求御史台暂缓对户部的全面清查三日。”
“三日后,冬至大祭前,下官自会交出确凿证据,证明这亏空的源头不在户部,而在内务府与王侍郎的分赃链条。”
顾清秋眯起眼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串沉香念珠,开始拨弄。
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滴答,滴答。
像是在倒计时。
“三日?”
顾清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沈默,你以为你是谁?”
“你是想凭一张嘴,撬动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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