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壶滴漏的声音,在空旷的户部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默的心头。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那本厚重的《户部岁入录》。
第三页,第七行。
那里空着。
原本应该落款的地方,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两千两火耗银。
这笔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眼里,也扎在这张泛黄的黄册上。
明日冬至大祭。
内务府的人很快就会来核销账目。
如果今天不把这笔账做平,或者如实记录,这笔钱就会变成一笔死账。
而替他背锅的,会是他沈默。
连同他的家族,一起流放三千里。
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有些颤抖。
他在心里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二、三……
心跳很慢。
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他时间的流逝。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得业来了。
还有锦衣卫。
沈默没有抬头,只是将手中的狼毫笔轻轻放下。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大门被推开。
寒风卷着枯叶,扑进了大堂。
王得业穿着一身绯色的官袍,胸前的獬豸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
他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
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他身后,两名锦衣卫提着绣春刀,面无表情地站着。
他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沈默的脸。
“沈主事。”
王得业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
他走到案前,看了一眼那本打开的账册。
嘴角的那道法令纹,深深地陷了下去。
“时间不早了。”
他说,“明日便是冬至,内务府的人随时会到。”
“这账,还要不要结了?”
沈默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大人问得好。”
他说话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账,当然要结。”
“只是,这账怎么结?”
王得业冷笑一声。
他将念珠攥在手心,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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