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将手指搭在《严府田产总录》的封皮上。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那是嘉靖年间特有的黄麻纸,经过长时间氧化,边缘已经泛黄发脆。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霉味和淡淡的墨香。
这是户部档案特有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沈大人。”
赵千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冷硬,没有起伏。
像一块冰砸在铜盘上。
沈清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书脊的接缝处。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是之前装订时留下的痕迹。
“赵千户。”
沈清开口。
语调平稳,像在报账。
“交接在即,请确认册数。”
赵千户向前迈了一步。
飞鱼服的衣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手里那盏灯笼的光,晃动了一下。
照亮了案台上的账册。
一共三十七册。
每一册都用红线穿订,封面上盖着朱砂大印。
“三十七册。”
赵千户说道。
眼神像鹰一样盯着沈清的手。
“多一本,少一本,都是死罪。”
沈清点了点头。
他从袖中取出那半页纸。
纸张已经被茶水浸透,又经过特殊处理,变得柔软而坚韧。
上面那块黄色的污渍,形状确实有些奇怪。
不像枯叶。
也不像云团。
更像是一个符号。
一个只有他知道含义的符号。
那是徐阶门下暗探的标志。
一枚倒置的“井”字。
意味着水源被切断,或者真相被掩盖。
沈清将这半页纸,夹入一张普通的空白宣纸中间。
动作极轻。
几乎没有声音。
他将这叠纸,对准《严府田产总录》最后一页的空缺。
缺口大小正好。
分毫不差。
“沈大人。”
赵千户突然出声。
“你在做什么?”
沈清的手顿在半空。
他没有立刻放下纸张。
而是微微侧头,看向赵千户。
“修补残页。”
沈清说道。
“前几日受潮,导致末页字迹模糊。户部规矩,残缺账册不得移交内阁。必须补全。”
赵千户眯起眼睛。
手里的生锈铁钥匙,转了一圈。
咔哒。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户部规矩。”
赵千户重复了一遍。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大人何时开始,连这种小事都要按规矩办?抄没严党家产,乃是陛下旨意。规矩,由锦衣卫定。”
沈清收回手。
将那叠纸轻轻放入空缺处。
他用指甲压平纸张的边缘。
确保它与周围的书页完全贴合。
然后,他拿起一旁的浆糊刷。
蘸取少量米汤。
均匀地涂抹在书页背面。
动作熟练,行云流水。
浆糊的黏性适中。
既不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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