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了一下。
赵千户手中的铁钥匙,并没有指向沈清的口袋。
那枚生锈的铁钥,正悬在半空,距离沈清袖口藏匿的《严府田产总录·缺页》,仅有三寸。
钥匙尖端的锈迹,在昏黄的光晕里泛着暗红,像干涸的血。
“沈大人。”
赵千户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手放在桌上。”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沈清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缓缓将右手从袖中抽出,平铺在冰冷的紫檀木案面上。
掌心空空如也。
只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汗。
“千户放心。”
沈清语调平稳,像是在核对一笔无关紧要的流水账。
“下官双手干净,只整理账目,不动私物。”
赵千户眯起眼睛。
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沈清的每一个微表情。
他没有立刻收回钥匙。
而是用钥匙背,轻轻敲了敲桌面。
笃、笃、笃。
三声脆响,像是倒计时。
“徐阁老的人,还有十二分钟到。”
赵千户收回钥匙,插回腰间革带。
“这十二分钟,你要把最后一箱账册封好。”
“若有遗漏,或是多了不该有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角落那盆洗砚水。
“后果自负。”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背影挺拔,飞鱼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烁,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赵千户出去了。
但沈清知道,监视并未结束。
锦衣卫的耳目,无处不在。
他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肩膀上的重担,卸去三分,又落下七分。
因为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老爷。”
老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热茶,两只青瓷杯。
茶汤呈琥珀色,热气腾腾,掩盖了他眼底的一丝慌乱。
“天凉了,您喝口茶暖暖身子。”
老周走近两步,脚步虚浮。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向角落的那盆水。
那盆水,是老周刚才为了清洗毛笔而换的清水。
水面平静,倒映着摇曳的火光,也倒映着沈清苍白的脸。
沈清没有接话。
他盯着老周的手。
那只手端着托盘,指尖微微发白。
是在害怕?
还是在犹豫?
“放下吧。”
沈清淡淡地说道。
“然后出去守着门。”
老周愣了一下。
“老爷,这……”
“这是规矩。”
沈清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
“查抄现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老周咬了咬牙。
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躬身应道:“是。”
他将托盘放在案几一角,动作僵硬。
转身时,他的衣袖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一个墨盒。
墨汁溅出,染黑了一角宣纸。
老周脸色大变,慌忙去擦。
“该死!该死!”
他低声咒骂,手忙脚乱。
沈清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这是试探。
还是失误?
不管是什么,老周已经站到了悬崖边。
一旦跨过去,就是万劫不复。
沈清不再看他。
他走到角落,蹲下身。
面前是那盆洗砚水。
水中,漂浮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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