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偏殿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
魏知微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他低着头，视线聚焦在地面那一小块磨损的纹路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
那是从他袖口渗出的血迹，也是他伪装出来的“罪证”。
赵铁站在一旁，手按刀柄，眼神复杂。
就在半个时辰前，当魏知微将那张染血的供词递过去时，赵铁确实没有笑。
相反，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胜利，而是恐惧真相。
因为赵铁知道，顾长风若真如魏知微所言那般疯癫胡言，根本写不出那样逻辑严密、字字诛心的血书。
那字迹太清醒，太锋利，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户部的脓疮。
赵铁怕的不是魏知微背叛，而是怕这血书背后，藏着连锦衣卫都查不到的东西。
这种恐惧，让他在进宫汇报时，选择了隐瞒魏知微账册中关于“江南盐引”的关键一页。
他以为这是立功的投名状，却不知是递给魏知微的最后一把钥匙。
“魏主事。”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响起。
魏知微身体一僵，缓缓抬头。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岳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王岳身后，巨大的屏风遮挡了大部分光线，只留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江大人说，你已认清形势，愿与恩师划清界限？”
王岳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魏知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必须演好这个角色：一个贪婪、懦弱、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投机者。
“回公公的话。”
魏知微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谄媚和绝望。
“学生……学生糊涂。若非恩师执迷不悟，贪墨国帑，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学生只是不想陪葬罢了。”
他说这话时，手指紧紧扣住掌心，指甲嵌入肉里。
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愤怒，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卑微的讨好。
王岳眯起眼睛，目光在魏知微身上扫过。
突然，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放在案几上。
“江大人担心你反悔，特意为你准备了这枚‘定心丸’。”
魏知微心头一跳。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药丸，而是江世安用来控制知情人的毒饵。
吞下去，理智会逐渐模糊，幻觉丛生，最终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但不吞，立刻就会被当作同党处死。
魏知微盯着那枚黑丸，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脑海中闪过恩师顾长风严厉的面容，闪过《秋粮折色总簿》上那些被涂改的数字。
他伸出手，拿起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