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季家宗祠厚重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祠堂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极了此刻季家摇摇欲坠的命运。
空气里弥漫着线香燃烧后的焦糊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雨气,令人窒息。
季晚宁坐在主位左侧的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季氏海运专项账册》。
这本账册经历了六次易手、三次篡改,此刻终于回到了她的手中。
封皮上的烫金大字“季氏海运”已经斑驳,但在烛光下依然刺眼。
魏景明坐在对面,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疏离。
他手里习惯性地转动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与笔身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二叔季振华靠在椅背上,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管家站在角落阴影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晚宁,时候不早了。」
季振华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尖酸刻薄,「明天的股权表决就要开始,你最好拿出个像样的说法。」
季晚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账册。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某种警告。
她的目光停留在第42页。
那里有一笔巨额亏损,指向一艘名为“海神号”的货轮。
而在这一页的夹层里,藏着她刚刚从魏景明手中夺回的真本证据——那份显示魏景明私自抵押船只偿还赌债的记录。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先处理眼前的局面。
因为赵先生来了。
那个父亲曾经商业上的死敌,如今却成了魏景明的金主。
也是今晚这场戏的真正导演。
「赵先生,」季晚宁终于开口,语调平稳,目光先落在魏景明脸上,停留了两秒,才转向空无一人的正门方向,「您既然来了,就该知道规矩。」
门外雷声滚滚,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门口站着的男人。
赵先生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
他看起来比记忆中更加苍老,也更加冷酷。
「规矩?」赵先生冷笑一声,迈步走进祠堂,「季小姐,现在掌握规矩的人,可不是你。」
他走到季晚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本账册。
「我听说,你在查魏先生的账?」
季晚宁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我在查季家的账。」
赵先生眯起眼睛,似乎在评估她的价值。
「魏先生挪用资金,是为了填补季氏海运的窟窿。这是为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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