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季家老宅青瓦上的声音沉闷而急促,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拍打门窗。
季晚宁站在档案室厚重的红木门前,指尖冰凉。
她手里攥着陈管家塞给她的一张泛黄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坐标和一行小字:「地下二层,旧保险箱,密码是你出生那天的日期。」
那是父亲生前秘密聘请的独立审计师留下的最后线索。
只要拿到那个加密硬盘,就能从财务底层逻辑上彻底坐实魏景明的罪行,让他无法用“操作失误”这种拙劣的借口脱身。
然而,当她推开档案室虚掩的门时,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并没有她预想中的空旷与寂静。
相反,这里挤满了人。
二叔季振华正坐在父亲生前的那张大班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嘴角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
在他身后,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如同两尊门神,死死堵住了通往内间档案柜的路径。
「晚宁来了?」
季振华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透过昏暗的灯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在这暴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二叔?」
季晚宁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
她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季振华脚下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那是魏景明最喜欢的款式。
「怎么,不请自来?」
季振华笑了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却充满压迫感。
「我是来保护证据完整性的。」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怀,却字字诛心。
「你父亲刚走,家里乱得很。有些东西,放在你手里不安全,容易被人……篡改。」
说到“篡改”两个字时,他的眼神刻意飘向了门口那本被保镖捧在手里的《季氏海运专项账册》。
那是魏景明白天强行收缴的本子。
按照计划,这本账册今晚应该出现在家族会议上,作为魏景明“勤勉尽责”的证明。
但现在,它成了季振华控制局势的筹码。
「保护?」
季晚宁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划过玻璃。
「二叔的意思是,只有您拿着,这账册才是真的?还是说,您怕我在里面找到不该找的东西?」
季振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灿烂。
「晚宁,你太敏感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是季家的长女,也是振华最疼爱的侄女。但你要明白,有些真相,知道了只会让你痛苦。不如糊涂一点,对大家都好。」
「比如,关于‘海神号’的亏损?」
季晚宁步步紧逼,目光如刀。
「二叔既然知道‘海神号’,想必也清楚,这笔钱流向哪里了吧?」
空气瞬间凝固。
季振华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季晚宁的去路。
「够了。」
季振华的声音沉了下去。
「从今天起,档案室由我接管。任何人不得进入,违者以窃取商业机密论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陈管家。他已经年迈,不适合再接触这些核心文件。我会让人送他去疗养院休息。」
季晚宁心头一紧。
陈管家是父亲临终前唯一信任的人,如果连他都失去了自由,那么父亲留下的那些隐秘线索,恐怕永远无法重见天日。
「你们不能这样!」
她试图冲过去,却被保镖粗暴地拦住。
「放开我!这是季家的档案室,不是你们的私人书房!」
「晚宁,别闹了。」
季振华叹了口气,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明天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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