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季氏集团总部顶层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求救。
季晚宁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划过《季氏海运专项账册》粗糙的封皮。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泛黄,那是父亲生前无数次翻阅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本账册静静躺在她面前,却不再仅仅是记录数字的工具。
它是武器,也是墓碑。
窗外的闪电撕裂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室内昏暗的角落。
季晚宁没有开灯。
她习惯在黑暗中审视猎物,或者审视自己。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银行风控系统的自动预警短信。
「警告:离岸账户‘星辉控股’触发大额异常流动熔断机制。」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短短十秒内,魏景明控制下的三家空壳公司资金链被强行切断。
这是季晚宁昨晚在宗祠书房里埋下的雷。
她利用父亲遗留的管理员权限,提前锁定了那笔流向鹿特丹的三千万美元缺口。
只要魏景明试图通过“海神号”的合同进行平账操作,系统就会自动冻结相关资产。
现在,炸弹响了。
门被推开。
魏景明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依旧剪裁得体,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却比刚才在书房时更加阴鸷。
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那是他焦虑时的标志性动作。
「晚宁。」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惯有的儒雅笑意。
但笑意未达眼底。
「你动了我的账户?」
季晚宁没有抬头。
她继续翻动着手中的账册,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我在核对父亲的遗物。」
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天气。
「发现有些账目,对不上。」
魏景明冷笑一声,走到桌前。
他将那份伪造的《海神号》合同拍在桌面上。
纸张滑过红木桌面,停在那本厚重的《季氏海运专项账册》旁边。
两相对比,一个是轻飘飘的谎言,一个是沉甸甸的铁证。
「对不上?那就改啊。」
魏景明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季氏是家族企业,不是会计事务所。」
「只要你点头,我可以把这笔亏损记入‘市场波动损失’。」
「二叔那边,我会去沟通。」
提到“二叔”,季晚宁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终于抬起头,直视魏景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算计,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二叔?」
季晚宁轻声重复了一遍。
「你是说,那位在昨天深夜,亲自帮你修改了离岸公司股权结构的二叔?」
魏景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季晚宁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季晚宁合上账册,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魏景明,你以为你在和谁博弈?」
「你以为切断了资金链,我就拿你没办法?」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向魏景明。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倒计时。
「我切断的,只是你的退路。」
「而你,正在走进死胡同。」
魏景明后退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他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死胡同?晚宁,你太天真了。」
「这些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我母亲留下的信托基金。」
「即便资金冻结,法律程序也需要三个月才能解冻。」
「而这三个月,足够我在明天的股东大会上,让你净身出户。」
他说得笃定。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他不知道的是,季晚宁手里还握着另一张牌。
一张足以让他彻底翻不了身的牌。
季晚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
那是她在宗祠书房夹层里找到的。
上面只有一个地名:鹿特丹。
以及一个时间戳:昨夜23:15。
「魏景明,你还记得昨晚23点15分,你在哪里吗?」
她将便签纸轻轻放在桌上。
「烟雾报警器响了十分钟。」
「保安部的监控录像显示,你当时并不在书房。」
「而是在隔壁的休息室。」
魏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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