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季家老宅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书房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季晚宁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那本《季氏海运专项账册》。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卷曲，带着陈年墨迹特有的苦涩气味。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指尖在纸面上停顿。
这一次，她没有看那些被精心修饰过的数字。
而是盯着账册封皮内侧那道不起眼的折痕。
那是她在第五章偷配钥匙打开保险柜时，发现内容被替换后留下的直觉。
如果魏景明以为换掉几页纸就能天衣无缝，那他太小看父亲留下的这套账目体系了。
父亲生前最忌讳“虚实不符”。
所有的真本，都会藏在最显眼却又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
比如，夹在硬壳封皮与内衬之间的夹层。
季晚宁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深灰色的纽扣。
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将纽扣放在桌角，作为压纸的重量。
然后，她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把锋利的美工刀。
刀锋很薄，泛着冷光。
她屏住呼吸，刀刃小心翼翼地探入封皮与内衬的缝隙。
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某种秘密正在被强行剥离皮肤。
第一层夹层是空的。
第二层……
季晚宁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兴奋。
她感觉到指尖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质地不同的纸张。
用力一挑。
一张折叠整齐的牛皮纸信封滑落出来。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盖着一个红色的私章。
魏氏集团的印章。
但印章的位置，偏了半毫米。
季晚宁眯起眼睛。
魏景明是个完美主义者，他的签名和盖章，永远精准得像机器打印。
除非，这不是他亲手盖的。
或者是，他在极度匆忙中，为了掩盖什么，不得不快速操作的结果。
她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份《海神号》货轮的原始运输合同副本。
以及，一份资金流向表。
季晚宁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冰冷的数字。
亏损金额：三千四百万美元。
收款方：鹿特丹某离岸空壳公司。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
「抵押物置换。」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如此。
所谓的亏损，根本不是市场波动造成的意外。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资产转移。
魏景明用季家的钱，去填补他个人赌债的黑洞。
当窟窿大到无法掩盖时，他就制造了这艘“海神号”的沉没假象。
将责任推给已故的季父，说是父亲决策失误导致的巨额亏损。
从而合法地稀释季晚宁手中的股权，让自己以“挽救者”的姿态接管季氏海运。
多么完美的逻辑。
除了，这个逻辑建立在谎言之上。
季晚宁拿起那份合同副本。
在最后一页的乙方签字处，魏景明的名字赫然在目。
笔迹流畅，力透纸背。
但在“明”字的最后一笔，有一个极细微的顿挫。
那是模仿者才会有的犹豫。
季晚宁冷笑一声。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黑色水笔。
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快速临摹了几个魏景明的签名样本。
这是她这段时间暗中观察记录下来的。
对比之下，差异一目了然。
原版签名的“明”字，右耳旁收笔干脆，带有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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