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映在泛黄的宣纸上，一行“十万两”的朱砂批注显得格外刺眼。
墨迹未干，指尖轻轻触碰，竟有些黏腻。
孟青崖屏住呼吸，将那封从压舱石下抠出的密信再次展开。
昏黄的光晕里，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致兵部尚书大人亲启。”
收件人确实是那位权倾朝野的兵部尚书。
但信的开头，只写了三个字：
“孟青崖……”
这三个字像三根针，扎进他的眼底。
他迅速扫过后续内容。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只有冷冰冰的陈述：“渠已成，账已毁。若有人问起，皆言是意外失火。切记，勿留痕迹。”
落款处，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模糊的火漆印残痕，像是被刻意擦去了一半。
孟青崖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警告。
这是通知。
兵部尚书已经知道账册毁了，也知道他在查。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封信会出现在这里。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这封信会不会被发现。
这是一种傲慢。
也是一种试探。
他在看孟青崖的反应。
如果孟青崖选择沉默，那就是默认合作，成为这条利益链条上新的齿轮。
如果孟青崖选择揭发，那就是死路一条。
因为证据链已经断裂。
唯一的原件，也就是那本《北境军需总簿》的核心部分，已经被销毁。
现在剩下的，只是几封无法直接定罪的信件，和一堆破碎的账目碎片。
孟青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风声呼啸，拍打着窗棂，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必须做出选择。
继续追查，意味着与整个官场为敌。
放弃追查，意味着从此沦为权贵的傀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缓。
像是故意放大了声音，却又刻意压低。
孟青崖猛地睁开眼，手指不动声色地滑向袖中的匕首。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紧接着，是一阵咳嗽声。
沙哑，麻木，带着常年吸烟熏染后的浑浊。
“大人，更漏已过三更了。”
是老周的声音。
那个负责看守后门的更夫。
孟青崖眉头微皱。
老周平时只会站在远处打盹，绝不会靠近书房半步。
除非……有什么事发生了。
“进来。”
孟青崖低声说道，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周佝偻着身子走了进来。
手里提着一盏风灯，灯光摇曳，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的眼神浑浊，似乎刚喝过酒，又似乎根本没睡。
“大人，外头不太平。”
老周走到桌边，放下风灯，目光却死死盯着桌上的信纸。
孟青崖心中一凛。
“不太平？”
“是啊。”
老周搓了搓冻僵的手，嘿嘿笑了一声，“刚才有个穿绯色官袍的人，从后门溜了出去。手指上戴着扳指，走路带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孟青崖的手指微微收紧。
绯色官袍。
扳指。
除了户部侍郎褚明远，还有谁？
“你看见他了？”
“看见了。”
老周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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