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映在泛黄的宣纸上，一行‘十万两’的朱砂批注显得格外刺眼。
孟青崖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捻起那张从《北境军需总簿》上拓印下来的残页。
纸面微凉，带着陈年墨迹特有的干燥气味。
他并没有急着去辨认字迹，而是先凑近鼻尖，嗅了嗅。
一股极淡的龙涎香混着松烟墨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钻进鼻腔。
这味道他不陌生。
户部衙门里，能用到这种上等龙涎香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其中，最偏爱此香的，正是他的顶头上司，户部侍郎褚明远。
“孟主事，夜深露重，何必如此执着于一张废纸？”
阴影处，赵四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被寒风冻住了舌头。
他缩着脖子，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扫帚，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书案上的账册。
孟青崖没有回头，只是将拓片平铺在桌面上，用镇纸压住四角。
“赵吏员，”他轻声问道，语速缓慢，像是在数珠子，“你可知，这‘十万两’银子的流向，若是查不清，你我二人的脑袋，能值几个钱？”
赵四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的……小的只知按章办事。”
“按章办事？”孟青崖冷笑一声，手指在拓片上缓缓划过那道朱批的痕迹，“若真是按章办事，为何这枚‘户部之印’，盖上去后，印泥会渗入纸理三分？正常的官印，力道均匀，墨色饱满，绝不会留下这般深浅不一的裂纹。”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割向赵四：“除非，执笔之人，心虚手抖；或者，盖章之人，意在遮掩。”
赵四的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扫帚微微颤抖。
他想后退，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这个漩涡的中心，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机深沉的主事大人。
孟青崖重新拿起毛笔，蘸了一点清水，轻轻点在拓片的空白处。
水渍晕开，原本模糊的字迹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北境军需总簿》中，关于这笔款项经手人的签名。
按照常理，这份文书应该由户部主事审核，再由侍郎复核。
但此刻，出现在这里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周延”。
孟青崖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这两个字。
笔画刚劲，转折处带着一种独特的锐利感。
乍一看，这字迹与褚明远的书法极为相似。
都是瘦金体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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