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新房的红烛燃得正旺,火光在窗棂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
裴清没有动。他手中的银针稳稳地抵在沈婉的咽喉处,距离那层薄薄的皮肤只有毫厘之差。只要稍微用力,血就会喷涌而出,染红她身上那件暗绣金线的素雅襦裙。
“一炷香。”裴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沈管事,你还有多久能写完?”
沈婉依旧是一副深潭无波的模样,指尖上的护甲轻轻敲击着桌案,发出笃、笃的声响。她甚至没有看裴清一眼,只是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裴管事,”沈婉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看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你以为这王府是哪里?这里是永昌京城的权力中心,不是你裴家那个破落的小院。你若杀了我,侧妃大人会立刻封锁整个顾府。到时候,你和你妹妹,连做鬼都是不干净的。”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甲胄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新房紧闭的门外。
“里面的人,出来受审。”侍卫统领的声音冷硬如铁。
裴清冷笑一声,将银针又往前送了一分。沈婉的喉间渗出了一丝血迹,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更加从容。
“你在赌命。”沈婉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无奈,“可你忘了,你的命,早就不是你的了。你是管事的,你的信誉就是命。今日你若毁了这供状,或者让我死了,明日你就会成为‘刺杀主母心腹’的罪人。而柔儿……”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向角落里那个浑身颤抖的身影。
“柔儿会被当作同谋,送入大牢。那里比死更可怕,裴清。你想救她,还是想让她陪你一起烂在泥里?”
裴清的手腕微微发颤,但他很快稳住了。他看向角落里的裴柔。
妹妹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握着那把剪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眼睛红肿,泪水无声地滑落,但在那泪光之下,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姐姐……”裴柔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我划不下去。”
裴清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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