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后院的桂花香浓得有些发腻,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腐朽气息而刻意喷洒的。
裴清贴着一株老桂树的树干,指尖死死抠进粗糙的树皮里,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他浑身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没有擦,也没有抖落身上的泥点。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惊动暗处那双眼睛。
那辆墨色马车最终没有停在这里。它绕过了正门,从侧面的角门驶入了顾府后院。
裴清跟了上去。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是一只猫,但每一步都踩在心尖上。顾府的守卫比王府侧妃院落的还要严密,尤其是这后院,本该是新娘静候吉时的清净之地,此刻却站满了黑衣侍卫。他们手持长刀,背脊挺得笔直,眼神空洞地扫视着四周,仿佛一尊尊没有生气的木偶。
裴清躲在回廊的阴影里,透过镂空的窗棂向内窥探。
新房内,红烛高照,喜字贴得满墙都是,刺眼的红色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床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裴柔。
她穿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珠翠摇曳。可她的脸白得像纸,毫无血色。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手中的绣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而在她身侧,站着一个身穿玄铁软甲的侍卫。那人没有看裴柔,而是警惕地盯着门口,手按在刀柄上。
“姐姐?”
一个极轻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颤音。
裴清浑身一僵。他认出了那个声音,那是裴柔特有的怯懦与低微。
“是我。”裴清压低嗓音,尽量让语调平稳克制,“柔儿,你还好吗?”
“我很好。”裴柔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顾公子……对我很好。他说,只要我不说话,就能保全家人的平安。”
“家人?”裴清冷笑一声,反问句脱口而出,“哪来的家人?你的父亲早已病死,母亲改嫁远走,除了我,谁是你的家人?”
“沈夫人说,我是替罪羊。”裴柔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在透过裴清看向另一个地方,“她说,只要我嫁过去,账册里的亏空就会消失。她说,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裴清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沈婉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脑海中:*留着你,是对自己最大的威胁。*
原来如此。
这不是接亲,也不是送葬。这是一场诱捕。
沈婉知道裴清会追来。她知道裴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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