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的门被从外面反锁时,裴清正盯着那盏将熄未熄的羊角灯。
药效比预想中来得更猛烈。他的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像两根枯死的树枝搭在桌案上。沈婉走得很从容,裙摆扫过门槛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小姐安息了,你也该歇歇。”
那是假话。裴柔还活着,或者至少,她的尸体还没凉透。
裴清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带来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不能动,但他能看。书架上的账册副本就在三步之外,那是沈婉最得意的保险柜。可现在,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窗外雷声滚滚,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这声音掩盖了什么?掩盖了脚步声?还是掩盖了某种即将发生的毁灭?
裴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绣坊管事的青色长衫上。衣襟内侧,缝着一块极小的布囊,里面装着他用血和墨拓印下来的半页底账残片。那是他唯一没让沈婉搜走的东西。
既然逃不出去,那就烧。
不是烧账册,是烧掉“裴清”这个人。
他费力地调动着最后一丝气力,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点燃。火折子就在他袖口里,那是他作为管事,负责巡查绣坊安全时的随身之物。沈婉以为他喝下迷药后,所有的反抗都会变成泡影,但她忘了,裴清从来不是一个会求饶的人。
指腹摩挲着火折子的粗糙表面,摩擦出的火星微弱却致命。它落在那块布囊上,瞬间引燃了干燥的纸屑。
火焰顺着衣料蔓延,灼烧感取代了麻木。裴清没有惨叫,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手背焦黑卷曲,眼神却亮得惊人。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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