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三年的秋夜,雨下得极细,像是一层灰蒙蒙的纱,将裴清那间逼仄的管事院笼罩其中。
屋内没有点灯。裴清坐在窗前的矮榻上,手里捏着那条染血的红绸。指尖反复摩挲着绸面上干涸的血迹,那触感粗糙而冰冷,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他在等。按照大周的礼制,新妇过门三日需回门,但今日是出嫁当日,夫家若察觉新娘有异,往往会提前遣人送回“回门礼”以示退婚或警示。
他不知道沈婉是否已经查到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良家公子是否真的如表面般清白。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从交出账册副本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这盘棋局里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被碾碎的棋子。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叩击声。
“笃、笃。”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更夫,又像是怕惊扰了这满院的死寂。裴清的心猛地一缩,手中的红绸被攥得更紧,指节泛白。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耳,呼吸压得极低。
“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平静。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语调低沉,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冷硬:“裴管事,我是顾府的家丁。这是夫人让送来的东西,说是……给您的。”
顾府?裴清的眉头微微皱起。妹妹嫁的是顾家,并非姓顾的王府侧妃府邸。按理说,新婚之夜,夫家不应有任何举动,除非——出了事。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前,隔着门板问道:“什么东西?”
“一包碎布。”那家丁顿了顿,语气中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还有半张湿透的帕子。夫人说,让您务必亲手收下,不要打开看,直接烧掉。”
裴清的手指在门栓上停了一瞬。烧掉?
如果是警告,为何要让他烧?如果是求救,为何不直接让人带话?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缝。外面的雨丝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衣领。站在门口的是一名身穿青色短褐的年轻家丁,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捧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包裹。那包裹不大,却沉甸甸的,仿佛里面装的不是布帛,而是石头。
裴清接过包裹,入手冰凉。他看着那名家丁,目光平静如水,却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锐利。“顾夫人还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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