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潮湿的霉味和令人窒息的压抑。
余静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炭火灼烧后的微痛。她盯着门口那张苍老而惊恐的脸——赵嬷嬷。老人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帕子,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静姑娘,”赵嬷嬷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老身觉得……那封信,没送到乾清宫。”
余静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缓缓抬起手,将袖口挽起一寸。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极淡的青痕,那是昨夜为了潜入李德全私库时留下的淤血。
“为何?”她的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钉。
赵嬷嬷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油纸包,塞进余静手中。“内务府的人封锁了所有通往御前奏事处的通道。说是尚仪局失火,疑是有人纵火谋逆。邓主事散布谣言,说你是那个纵火犯。信……被李公公以‘整理残页’为由截留了。”
余静接过油纸包,没有打开,而是紧紧攥在掌心。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原本以为自己在借刀杀人,用皇帝的怒火去烧死邓权和李德全。但现在,刀不仅没有落下,反而被对方握在了手里。
“他截留了?”余静反问,目光死死锁住赵嬷嬷的眼睛,“那你为何还敢来告诉我?你不怕连累自己?”
赵嬷嬷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老身年轻时,受过邓权的恩惠。但他今日所为,已非恩义可解。若我不说,下个月新晋嫔妃的月例发放时,亏空坐实,你便是唯一的替罪羊。老身不想看你死。”
这是关系松动的一刻。赵嬷嬷的沉默不再是庇护,而是一种迟来的、带着愧疚的背叛。她选择了良知,而非旧情。
余静没有道谢,也没有责备。她只是将油纸包重新封好,塞进贴身的衣襟里。那里,除了那份被截留的血书副本,还藏着另一样东西——一本残缺的账册。
“带我去见邓权。”她说。
“现在?”赵嬷嬷惊愕地抬头,“此时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若不去,他便永远掌握着主动。”余静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稳,“我要确认,他是否真的以为,我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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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农寺库房外,两名侍卫守在门口。邓权坐在案后,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算盘珠子。那道厚茧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余静推门而入,没有行礼,直接走到案前坐下。
“余掌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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