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像是老人在深夜里压抑的咳嗽。余静推开门,一股陈年纸张与霉变木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微微眯起眼。
这里是尚仪局的心脏,也是大雍后宫最隐秘的伤疤所在。
她并未立刻走向那排高耸入云的书架,而是先站在门口,目光如刀,扫过四周。灰尘在从窗棂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中飞舞,每一粒尘埃都仿佛是被时间遗忘的罪证。她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地板的接缝处,那是经过无数次练习才能掌握的节奏——既不能发出声响,又要显得从容不迫。
就在她即将踏入内室的那一刻,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背后的阴影中传来。
“余掌籍,好大的胆子。”
余静没有回头,只是缓缓转过身。邓权就站在门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袍,右手食指上那道厚茧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他身后跟着两个司农寺的侍卫,手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
“邓主事。”余静的语气平缓,甚至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客气,“深夜至此,是来核对账目,还是来欣赏这满屋子的霉味?”
“少跟我打马虎眼。”邓权向前迈了一步,脸上的笑容干涩而僵硬,像是一层剥落的墙皮,“林贵人那边传出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手里那份东西,若真呈上去,陛下龙体欠安之际,朝堂震动,你我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所以,你是来替我‘分担’的?”余静反问,目光直直地钉在邓权的眼睛上,不闪不避,“还是说,邓主事怕了?怕你那三成月例银两的窟窿,被填上了真正的血债?”
邓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种圆滑世故的伪装。他压低声音,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余静,慎刑司的鞭子不是开玩笑的。你若敢动那本总册,我就咬定是你纵火毁档,伪造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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