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炭盆里的红炭偶尔爆出一声轻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余静坐在下首的软榻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白布，渗出淡淡的血腥味。她没有抬头，只是用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盯着面前那张铺开的宣纸。纸上，一枚朱红色的私印赫然在目，那是内务府总管李德全的印章。
林贵人站在案几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流苏，目光并未落在印章上，而是死死锁住余静的脸。“余掌籍，你可知这枚印若真是假的，便是欺君之罪。”她的声音娇柔，却像淬了毒的针，“若是真的，那你此刻坐在这里，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你想把这把刀递到谁手里？”
“臣妾不敢妄言真假。”余静缓缓抬起手，将那块浸透了显影液的帕子按在草稿背面，动作极慢，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但臣妾想问林贵人一句，您手中的月例银两，为何从未少过？而尚仪局那些新晋嫔妃的份例，却总是迟发半月？”
林贵人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当然知道答案，但她更想知道的是，余静是否已经摸到了那个核心。
“因为账目平调。”林贵人冷笑一声，终于移开视线，看向那枚印章，“司农寺主事邓权说，这是为了应对皇帝巡视前的紧急修缮。余掌籍，你手里这张纸，是邓权的笔迹，还是李公公的？”
“都不是。”余静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这是第三个人的痕迹。邓权只是经手人，他背后有人。而这个人，此刻正坐在御书房里，等着看戏。”
林贵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算计。“你在借刀杀人。你想让我去查李德全，好让你脱身。余静，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李德全可是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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