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烛将尽,余静指尖轻捻,那封被赵嬷嬷交出的“告密信”在她手中微微发颤。
她并未如邓权所愿,对着这封信痛哭流涕或急于辩白。相反,她盯着信纸边缘那道极不自然的折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昨夜赵嬷嬷递茶时,杯沿磕在桌角发出的脆响,并非失手,而是暗示——有人动过手脚。
截获并修改这封信的,不是别人,正是内务府那位常年出入司农寺库房的掌事太监,李德全。
赵嬷嬷只是被利用的棋子,而李德全才是那只看不见的手。他需要这封看似真实的“认罪书”,来坐实余静“意图陷害同僚”的罪名,从而名正言顺地剥夺她掌籍之权,好让邓权彻底掌控档案室与库房之间的资金流向。
“老身觉得,大人若再执迷不悟,明日早朝之后,便是您永别宫墙之时。”
门外传来赵嬷嬷沙哑的声音,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余静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将那张纸凑近烛火。火光映照下,她原本清冷的眉眼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暖色。
“嬷嬷,”余静的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钉,“你当真以为,交出账册,就能保得住你那点晚年的清净?邓权要的是我的命,还是我的罪证?”
赵嬷嬷在门外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身……只想退休。邓主事说了,只要您签字画押,承认是误算,便放您回偏殿养老。否则,今日这禁足,便是您的牢狱。”
“误算?”余静轻笑一声,笑声干涩得如同砂纸磨过枯木,“三成月例银两,两千四百两白银,你说这是误算?嬷嬷,你的算盘珠子,怕是都磨平了。”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赵嬷嬷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大人,夜深了,省省力气吧。”
脚步声远去,铁链重新锁死。
余静转过身,看着屋内简陋的陈设。窗棂紧闭,透不进一丝风。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任何常规的申诉渠道都已断绝。邓权要在明日早朝前销毁所有原始凭证,一旦那些写有亏空记录的底稿化为灰烬,她便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但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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