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石墙隔绝在外，只剩下一层沉闷的湿冷。
赵管事的私宅位于内堂深处，这里没有外门库房的霉味，只有昂贵的龙涎香掩盖着腐朽的气息。
李七贴在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
他的掌心还在渗血，那块“缺额玉简”的碎片藏在袖中，贴着小臂内侧的皮肤，烫得像一块烙铁。
三天前，长老会判决严执事“畏罪潜逃”，查封其居所。
所有人都以为严执事跑了。
只有李七知道，账本上的数字不会骗人，但人心会。
那枚少发的灵石，连同王五的死，都指向一个更深的黑洞。
李七的目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正厅中央。
那里摆着一面铜镜，镜面漆黑，没有任何倒影。
搜神镜。
宗门用来审讯叛徒的法器。
任何带有谎言或秘密的念头靠近它，都会引发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李七不敢动。
他必须等到镜子的灵力波动减弱，那是子时三刻，守夜弟子换班的间隙。
滴答。
一滴雨水顺着屋檐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夜里，却像惊雷。
正厅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李七瞳孔骤缩。
有人回来了。
脚步声从后堂传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紧接着，是一串钥匙碰撞的声音。
清脆，沉重，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
那是严执事腰间的钥匙串。
李七浑身僵硬。
严执事没跑？
他躲在赵管事的家里？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青色管事服，腰间挂着一串沉重的钥匙，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褶子。
正是严执事。
但他手里把玩的那枚令牌，不再是普通的‘禁’字牌，而是一块漆黑的、泛着油光的鳞片状物体。
严执事走到铜镜前，并没有坐下，而是背对着镜子，整理衣袖。
“赵兄。”
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账平了么？”
角落里，赵管事从阴影中走出。
他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契约纸，纸张边缘已经干涸发黑。
“平了。”
赵管事的声音圆滑世故，听不出情绪。
“李七那个小子，已经被废了修为。他在库房里闹得太凶，触发了底层的‘叛徒标记’。现在，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严执事转过身，嘴角的笑意加深。
“好。省了我不少功夫。”
他伸手接过契约纸。
手指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七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
那是《灵脉抵押契》。
三年前，李七为了参加考核，曾向宗门借贷过一枚下品灵石。
按照规矩，若无法偿还，便要以命抵债，成为宗门的死士。
但那笔债务，早在半年前就还清了。
为什么这张契约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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