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连绵,天光如墨。
邵婉站在祠堂厚重的朱漆大门前,雨水顺着檐角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卷《邵家中馈总账·旧卷》的拓印件。
纸张已被雨水洇湿了一角,边缘微微卷曲,像是一只濒死挣扎的蝴蝶翅膀。
这是她破局的关键,也是催命的符咒。
“少夫人,二叔公不在。”
周管家撑着伞,身形佝偻,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不敢看邵婉的眼睛,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积水。
邵婉没有动,只是轻轻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周管家是说,二叔公正忙着与钟家商议库房的修缮事宜?”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穿透了雨幕。
周管家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伞柄捏得更紧了些。
“老奴……老奴不知少夫人在说什么。”
“是吗?”
邵婉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进水洼,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为何我方才路过回廊,听见里面传来沉香的味道?那是钟姨娘最爱的熏香。”
周管家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半个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
钟氏披着猩红色的披风,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闯入了这片灰暗的雨景。
她手里把玩着那串沉香手串,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
“哟,这不是我们的掌事少夫人吗?”
钟氏笑得花枝乱颤,眼神却冷得像冰。
“这般大雨,不去歇息,跑这阴森森的祠堂门口做什么?莫不是想招魂?”
邵婉转身,直视着她,眼中没有半分惧意。
“钟姨娘说笑了。”
她举起手中的拓印件,在雨中晃了晃。
“侄媳只是来拜会二叔公,问问这亏空之事,该如何向祖宗交代。”
钟氏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瞥了一眼那张湿漉漉的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尖刻。
“什么亏空?少夫人怕是疯了吧?”
她提高音量,故意让周围经过的下人都能听见。
“老夫人刚说过,少夫人因悲伤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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