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的雨声比正厅更密。
雨水顺着瓦当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白沫,像极了那日祠堂大门上渗开的血迹。
邵婉坐在榻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那里藏着一枚银针,也藏着一本被撕去关键一页的《邵家中馈总账·旧卷》。
残页边缘粗糙,带着她指甲划过的痕迹。
这一夜,她没睡。
她在等一个消息,也在赌一把命。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而拖沓,像是周管家那副老骨头在泥地里挣扎。
门被推开一条缝,周管家佝偻着身子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碗,碗里盛着半碗凉透的茶水。
“少夫人。”
周管家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他不敢看邵婉的眼睛,只盯着地上的积水。
“老夫人让您把这个喝了。”
邵婉目光落在那碗茶水上。
水面平静,倒映着窗外惨白的闪电。
她并未伸手去接,而是轻声问道:“周伯伯,这茶……是热的好,还是冷的好?”
周管家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恐。
“老奴……老奴不知。老夫人说,这是安神汤,趁热喝才好。”
“安神?”
邵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雨幕如织,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钟姨娘的那串沉香手串,断了三颗珠子,对吧?”
周管家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少夫人怎么知道?”
“因为婆婆的手,抖了。”
邵婉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
“那三颗珠子滚落在泥水里,混入其中,再也寻不见踪迹。就像钟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亏空一样,看似消失了,实则早已烂在了根子里。”
周管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少夫人饶命!老奴只是照办……老奴真的只是照办啊!”
邵婉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残页。
纸页泛黄,墨迹陈旧。
那是第一章时,婆母递到她手中时带着体温的模样。
第二章,它被摊开在案上,第一笔亏空显现。
第三章,她用朱笔圈出关键人名,墨迹未干。
第四章,钟氏强行索要查看,指尖划过纸面,留下指印。
第五章,她撕去关键一页藏入袖中,只留残页。
第六章,这本账本该呈交宗族长老,作为定罪的铁证。
而现在,它在她的袖中,也是她的筹码。
“周伯伯,”邵婉的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你可知,若我不死,婆婆会如何处置你?”
周管家浑身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老奴……老奴愿为少夫人效犬马之劳!”
“我要你做的很简单。”
邵婉从袖中取出那本残页,轻轻放在桌上。
“明日清晨,宗族审判开始前,你要让这本‘残页’出现在钟姨娘弟弟的赌坊账房裡。要让人看见,是他偷走了它。”
周管家瞪大了眼睛。
“这……这若是被发现,少夫人您……”
“他不会发现是我让他放的。”
邵婉打断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因为我会让他觉得,这是钟姨娘为了掩盖罪行,故意销毁证据。而他,只是一个贪婪的蠢货,想独吞这笔赃款。”
周管家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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