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初歇,邵家祠堂内的空气却比外头的暴雨还要湿冷。
檀香燃尽了最后一截,青烟笔直地上升,却在触及横梁时散开,像极了此刻人心底的慌乱。
邵婉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膝盖下的硬石透过薄薄的裙裾,渗进骨髓的凉意让她清醒得近乎残酷。
她面前摆着那本《邵家中馈总账·旧卷》。
封皮已经磨损,边角泛黄,那是家族三代人的心血,也是今日这场审判的核心。
宗族长老们分列两侧,面色阴沉,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钟氏。
钟氏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绸缎,手里依旧把玩着那串沉香手串,只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少夫人。”
大长老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撕毁了祖传账册,此乃大不敬。今日若不给出一个交代,便是坏了邵家的规矩,伤了祖宗的脸面。”
邵婉垂眸,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回禀大长老,侄媳并非毁坏,而是‘保全’。”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账册上那个残缺的洞。
“这页纸,原本记录着库房近三年的出入明细。”
“嫂嫂说这是空白的,是因为墨迹被水汽浸透消散了。”
“可侄媳记得,昨日烛火失控前,这页纸上分明写着几个名字,和几笔巨额银两。”
钟氏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沉香手串猛地攥紧,发出咔哒的声响。
“荒谬!”
她站起身,裙摆带起一阵风,直逼邵婉,“你不过是个新妇,懂什么账目?这账本是你亲手撕毁的,如今想栽赃给谁?”
她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那些长老的眼睛,只死死盯着邵婉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邵婉没有动,只是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半残破的宣纸,边缘焦黑,显然是从烛火旁抢救出来的。
“嫂嫂既然说这是诬陷,不妨看看这个。”
她将残纸展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这是被撕下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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