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钟氏的离去而稍减,反而借着梅雨季特有的阴冷,将邵家正厅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灰暗之中。
炭火盆里的红泥渐渐失了颜色,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邵婉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于膝头,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面前摊开的,正是那本《邵家中馈总账·旧卷》。
书页泛黄,边角磨损,带着婆母指尖留下的余温,此刻却冷得像一块冰。
阿蛮跪在一旁,手里攥着一块帕子,眼神惊恐地瞥向门口,仿佛钟氏下一秒就会推门而入。
“小姐,”阿蛮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大奶奶方才摔了茶盏,又扬言要去母亲那里告状,您说……咱们是不是该备些说辞?”
邵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账本的某一页上,那里有一处墨迹晕染的痕迹,正是刚才茶水泼洒之处。
但在那团模糊的黑渍之下,隐约可见几个朱砂圈点的人名。
那是她用朱笔亲手圈出的,也是钟氏刚才拼命想要遮挡的内容。
“备什么说辞?”邵婉轻声问道,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嫂嫂既然要查,便让她查。”
阿蛮一愣:“可是……若是让大奶奶看清了那一页,咱们可就全完了。”
邵婉终于抬起眼,看向阿蛮。
那双眸子里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像是一潭死水,不起半点涟漪。
“阿蛮,你可知,为何母亲今日偏偏挑了这暴雨天,将这账本交给我?”
阿蛮摇头。
“因为母亲在考校我。”邵婉缓缓说道,手指轻轻抚过账本的封面,“考校我是否有能力,在钟家的围剿中,守住邵家的底线。”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若我此时示弱,或是急于辩解,便是承认了自己心虚。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能逼出对方真正的底牌。”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
钟氏带着一股寒风闯入屋内,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婆子。
她身上那件鲜亮绸缎披风上还沾着雨水,发髻微乱,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有些狰狞。
“邵婉!”
钟氏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本《邵家中馈总账·旧卷》,手指紧紧攥着书脊,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脆响。
“你最好老实交代,刚才究竟藏了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惧。
邵婉依旧坐着,姿态从容,甚至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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