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偏厅内的地龙烧得极旺。
邵婉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盏。
茶汤已凉，几片茶叶梗沉在杯底，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迟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周世安到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腰间的玉佩有些黯淡，显然许久未曾打理。
这是邵家老管家的做派，低调，隐忍，让人放松警惕。
“见过少夫人。”
周世安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带着常年熬夜熬出的疲惫感。
邵婉没有立刻让他起身。
她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目光落在账本上那行朱笔圈出的名字上。
墨迹未干，红得像血。
“周管家辛苦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外头雨刚停，路滑，坐吧。”
周世安直起身，双手交叠在腹前，低垂着眼帘。
他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邵婉的视线在那截手腕上停留了一瞬。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蹭过。
而在那袖口的边缘，隐约透出一股陈旧的霉味。
那种味道，只有常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库房里才有。
“少夫人唤老奴来，可是为了昨日那笔采购丝绸的账目？”
周世安试探着开口，语气恭敬，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邵婉抬起眼，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周管家真是敏锐。”
她将《邵家中馈总账·旧卷》往桌案中间推了推。
书页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偏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是两年前，后院假山堆砌时的那五千两银子。”
周世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袖口，那道划痕似乎更疼了些。
“回少夫人，”他低下头，避开邵婉审视的目光，“那日暴雨如注，库房早已封门，并无任何出入记录。”
“哦？”
邵婉挑眉，手中的茶盏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库房封门？可这账本上，分明写着经办人是周管家你。”
“而且，用途是‘采购丝绸’。”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周管家，你是想告诉本夫人，在下暴雨的日子，你冒着大雨去买了五千两的丝绸，然后……把它堆在了假山底下？”
周世安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少夫人，竟然查得如此细致。
“少夫人说笑了。”
他苦笑着摇头，姿态放得很低，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奴愚钝，不敢妄言。只是那日确实大雨倾盆，库房钥匙由大奶奶钟氏亲自保管，老奴无权开启。”
“再说了，五千两银子的丝绸，即便真买了，也该有货单才对。”
他将问题抛了回来。
用一种看似无辜、实则无懈可击的逻辑，试图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邵婉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冷笑。
装傻充愣，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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